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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州邾城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与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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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智鹏

 

邾城遗址今称禹王城遗址,位于今黄冈市郊禹王街道办事处境内。邾城在战国至汉晋时期名动天下,其历史波澜壮阔,辉煌灿烂,在中国历史长河中占有一席之地,足以令黄州人骄傲与自豪。

                            一

邾城文明溯源于黄州螺蛳山新石器时代文化,历殷商,至西周,皆有先民居此,未曾废弃。春秋之际,此地并入楚国版图,楚越文化此消彼长,到战国时期,邾城城池已有一定规模,是大别山脉南北三大城邑之一(另两座城邑是位于大别山北麓今河南省潢川县境内的黄国国都和位于今武汉市新洲区的西陵城)。楚国统治重心东渐后,楚国贵族多居于此,出土的禹王城墓葬芦冲一号墓和曹家岗五号墓的墓主人都是楚国下大夫级贵族,即是明证。

战国后期的楚考烈王八年(前255年),楚令尹春申君黄歇挥师北伐,灭亡邾国(遗址在今山东省邹县境内),为了将虽然亡国但影响犹在的邾国国君置于楚国直接控制之下。黄歇将邾国国君及部分贵族迁于今黄冈市区北郊禹王街道办事处境内。邾国君民到此后,在原有城池基础上,筑城建屋,扩大规模,史籍因而将此城命名为邾城。由于邾国是春秋战国时的诸候国,以崇尚礼仪、文化渊厚而博得天下尊重,有“邹鲁之邦”的盛誉,虽然亡国,但其国君仍为天下关注,而他所居的邾城又规模较大,所以在战国后期,邾城声名显赫,是当时长江中游著名的大城邑。

秦朝实行郡县制,将全国分为三十六郡,后增至四十八个郡,衡山郡是其中之一,衡山郡境约今湖北省黄冈市、河南省信阳市、安徽省六安市三市范围,以邾城为郡城,邾城遂成为长江中游地方政治中心之一。秦始皇东巡,曾过衡山,并载入司马迁的《史记》之中。

秦朝灭亡后, 项羽分封吴芮为衡山王,以邾城为衡山王都。西汉前期, 朝廷分封同姓王,邾城是衡山王刘勃、刘赐的王都。秦汉之际的邾城在天下赫赫有名,在江淮举足轻重。

汉武帝时,衡山王刘赐谋反被杀,衡山国废,邾城民众被杀戮甚惨,朝廷将其地先改为衡山郡,再改设为邾县,使邾城政治地位一落千丈。此后的邾城一直是邾县县城,西汉末年至东汉初年朝政更迭、社会动荡期间,邾县随江夏郡上下沉浮,东汉建武十一年(35),归属东汉。永和三年(138),五水蛮民攻打邾城,并“杀邾长”,这一严重事件轰动全国。

邾县在两汉时只能算江淮间偏僻小县,邾城作为邾县县城,一方面平静地经历着西汉至东汉近三百年岁月,另一方面也不能称之为繁华都市。直到汉末三国时期,寂寞许久的邾城才又活跃于政治舞台。其标志是甘宁为邾长时,挟邾城投奔东吴,成为孙权的大将。

三国时,邾城地处吴、魏两国交界地,纷争不绝,干戈不断,它作为东吴在江北的战略支撑点,其得失关系到国势强弱,成为天下瞩目的具有战略性的城池。吴赤乌四年(241)八月,东吴丞相、驻镇武昌总管荆州防务的陆逊鉴于邾城在吴魏间军事地位的重要性,遣重兵3万屯守邾城,并修缮加固城池,邾城成为拱卫东吴的军事重镇。

西晋太康元年(280),晋军顺江东下,攻伐吴国,邾城遂归西晋。

东晋初年,羯人石勒统帅的后赵军队驰骋中原,以至东晋地方政权在大别山以北无法立足。咸和八年(333),石勒去世,东晋宰相庾亮谋划恢复中原,咸康五年(339)三月,完成北伐战略部署,邾城就是东晋北伐中原的军事大本营,并调派豫州刺史、征虏将军毛宝与西阳郡太守樊峻统兵万余驻防邾城,准备正式北伐。但就在此年八月,后赵石虎调动大军进攻荆州北部.其中,大将夔安、张貉率领2万余虎狼之兵奇袭邾城,与晋军展开决战,守军初战不利,毛宝向庾亮求援,庾亮认为邾城牢固,没有及时救援。战争持续到九月,因赵强晋弱,后援不继,晋军死战失利,邾城沦陷。毛宝率6000残兵拚死突围,战至赤壁江边,又陷入后赵军队重重包围之中,晋军在前被大江阻隔,后有追兵围堵的情况下,6000人全部投江,溺毙殆尽。

邾城沦陷,标志着东晋北伐的失败。同时,后赵军队为报复晋军在邾城的浴血抵抗,摧毁晋军军事大本营,遂将邾城夷为平地。邾城被毁为废墟。

                               二

邾城自战国后期至东晋六百年间,相继担负过城邑、郡城、王都、县城等历史角色,经历过先秦至汉晋历史上许多重大事件,留下了许多历史名人的身影与功业,并形成地方政治中心与重要军事重镇的鲜明特色。

邾城在中国历史上具有一定的政治与军事地位。

在战国秦汉时期,它是江淮间地方政治中心之一,以政治地位见称于世。秦朝在地方政治体制上实行郡县制,邾城是秦朝设立的四十八郡之一的衡山郡的郡城,其政治地位大约相当于当代的省城地位。在楚汉之际和西汉初年,它长期是衡山王国的国都,时刻受到朝廷关注。

在三国两晋时期,它是长江中游军事重镇之一,以军事地位见称于世。三国吴魏纷争,东吴制定“以江北守江”的军事战略,邾城是东吴在江北的军事屏障,守住并巩固邾城,成为东吴政权军事上的重中之重,所以陆逊有以3万兵力据守邾城之举,当时东吴全国的兵力约30万,邾城兵力投入占了全国总兵力的十分之一。东晋庾亮谋计划北伐,以万人戌邾,以此作为北伐的大本营。

邾城经历过先秦至汉晋历史上的重大事件。

从战国后期开始,邾城发生的重大事件逐渐进入人们视野。邾君迁居是邾城历史上最早的有典籍记载的历史事件。秦朝灭亡后,邾城作为吴芮衡山王的王都,经历了楚汉相争的战争岁月。西汉武帝时衡山王刘赐谋反被杀,震荡朝野,并因此产生在汉代法律史上具有重要影响的左官律和附益之法,在制度层面进一步打击和削弱了诸侯王国的势力。甘宁挟邾投吴,是汉末三国之际的重要事件,东吴势力终于在江北江夏郡打下一个楔子,刘表与孙权间的军事力量对比发生偏移。东吴丞相、驻镇武昌总管荆州防务的陆逊于赤乌四年(241)八月遣重兵3万屯守邾城,并修缮加固城池,确立了邾城作为东吴拱卫国都、争夺江夏的战略性城池地位。而发生于东晋咸康五年(339)的邾城之役,不仅使邾城毁于一旦,而且中止了庾亮的北伐军事行动。

邾城留下了中国历史名人的身影与功业。

综观史书所载与黄州邾城相关的历史人物,他们大致可分为政治和军事两大类。

政治类人物主要有邾君、秦始皇、刘赐、庾亮等。邾君是楚师北伐的亡国之君,他南迁定居邾城,使这里从此有了正式名称。秦始皇作为千古一帝,他东巡衡山,是邾城历史上出现过的级别和地位最高的人物。衡山王刘赐在邾城谋反,身亡国灭,司马迁痛斥他“不终其身,为天下笑”,并导致邾城地位一落千丈。庾亮是东晋宰相,他的北伐之谋不失为进取之举,但他不懂军事,思虑不慎,导致后赵入侵,邾城毁灭,北伐中止,留下千古遗憾。

军事类人物主要有吴芮、甘宁、陶侃、陆逊、毛宝等。衡山王吴芮是秦末起义的十八王之一,其反抗秦朝暴政的丰功伟绩得到举世公认。甘宁是三国英雄,他挟邾投吴,不仅使东吴在江北获到一个至关重要的要地,而且成为他成就一生功名的转折点。陆逊不仅是东吴宰相,更是东吴杰出的军事将领,“陆逊城邾”提升了邾城的军事地位,使邾城成为拱卫东吴的军事大本营。陶侃作为两晋风云人物,社稷重臣,他对当时邾城军事地位变迁及防守的分析,确为精辟之论,具有非凡战略眼光。毛宝无疑是邾城之役的悲剧英雄。他率领东晋守军与后赵军队血战到底,邾城沦陷后赴江殉国的行为令后人感慨不已。

                         三

自楚灭邾,徙其君民于此,逐步建成江北大都邑,到为后赵军队摧毁,邾城作为江淮名城,军事重镇,经历过辉煌岁月,经历过平淡时光,经历过朝政更替的战乱,经历过金戈铁马的洗礼,见证了成败得失,兴衰荣辱。邾城600余年繁荣的历史留给后人大量遗产,给予我们重要的启示。

邾城历史得到了历史学家高度重视。司马迁的《史记》、班固的《汉书》、范晔的《后汉书》、陈寿的《三国志》、房玄龄等撰的《晋书》等国之重典,煌煌巨著,都对邾城历史给予了重点关注,这从《史记》和《汉书》中对衡山王国的记载中可见一斑。元典性的历史典籍对一座城池记载得如此详细具体,这在古今中外少见。

邾城遗址经历了两千年岁月沧桑,留下了相对完整的城池和众多的文物,黄冈博物馆展出了大量邾城出土的青铜器、陶器等文物,令人流连往返,赞叹不已,成为博物馆的亮点,黄冈人的骄傲,学者专家研究的热点。特别是春秋时期青铜重器许公买铜簠、东汉青铜三翼龙座九连灯等国家一级文物,不仅是镇馆之宝,显现着邾城历史的辉煌,而且还是研究先秦两汉历史的重要实物。

南北朝至今千余年间,文人墨客登临邾城遗址,凭吊往事,无不心潮澎湃,吟诗作文,表达自已的思念和感慨,明初开国元勋刘基有《邾城怀古》一诗:“孤城寥落偏蒿芜,万里萧条近楚符。鸦带夕阳归旧垒,雁将秋色下平湖。遗墟渺渺生禾黍,古木苍苍接里闾。故事岂劳重借问,江汉流水自萦纡。”再如清朝康熙年间黄冈进士陈大章在凭吊邾城时感慨道:“齐安古郡自萧齐,废苑人耕鸟乱啼。一线长江天设险,至今贻笑庾征西。”如此等等,不胜枚举。

两千年来,邾城地域演绎出众多非物质文化遗产。“白龟渡江”传说不仅载入《晋史》,而且成为佛教“因果报应”理论的重要证据。“女王城”作为当地的民间俗称,深入民心,千载不变,以至苏东坡等文学大家都为之作记。“望夫墩”实际上是邾城城垣的角楼,有瞭望军情、烽火示警的功能。它的民间故事和传说至今不衰,成为邾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黄州邾城遗址在当代得到了各方面的关注和重视。其一,政府部门对它给予了相应重视,湖北省人民政府将禹王城遗址确定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黄冈市委书记刘雪荣多次考察禹王城,并在文化演讲《千年黄州》中专门介绍它的历史和现状。其二,禹王城考古工作有序进行,考古成果不断出现。黄冈市人民政府已作出建立“禹王城考古遗址公园”的决定。其三,历史学者和爱好者对邾城历史开展了全方位研究,在邾城形成的历史、黄州邾城与“新洲邾城”考辨等课题方面,都取得引人注目的成果。其四,禹王城周边地区已成为经济开发的热土,黄州工业园禹王高新技术产业园作为实施“一港三区”发展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使禹王城旧貌换新颜,邾城地域历史进入了新的历史发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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