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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城螺蛳山和出土的蛋壳彩陶罐

添加时间:[2014/3/4]  点击数:[False]882
 

董子儒(请看文中红色标记)

 

1956年春,原黄冈县砖瓦厂由团风金锣港迁往堵城。工厂建在堵城大队,因而地处该地域的螺蛳山成为首批用地。根据有关规定,砖瓦厂征用土地需要上报国务院有关部门批准。

堵城,望文生义,应是一座历史古城的名字,但是至今没有人能说清它的来历,可是,地下的历史却把它推到人类史前的新石器时期。如今,堵城是黄团公路边、长江左岸一座乡集镇,街市上楼房林立,工商业兴旺,车来人往,一片繁荣景象。它是黄州区北边的门户,交通远接京汉。就在这一年,砖瓦厂已经实现了由手工操作升级为机械生产,新建的轮窑日产295.1万块红砖。由于需土量的增大,到了这年下季掘土机已经掘进到了螺蛳山的纵深部位。

螺蛳山位于黄州城北12公里,堵城镇西北1公里,西距长江内河500米,南距禹王城(邾城遗址)8公里。此时,砖瓦厂取土时人们发现;土层内含有大量的菀豆大小的螺蛳壳,它成片地堆积在一起,螺蛳山名称由此而生。同时,还出现了许多陶片和陶器的残件。砖瓦厂的工人、干部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大家议论纷纷。于是,厂长王毓安赶忙到黄州向县政府报告这一情况,引起县政府高度重视。

上世纪50年代,黄冈县文化部门还没有配备文物专业知识的干部,自己作不出决定,但是多数人认为,应迅速向专署和省政府报告请示。1957年春,省政府通知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湖北发掘队(前名长江考古队。湖北省考古所前身)来到堵城,调查发现螺蛳山是一处古人类生活遗址。同年春夏之际,由队长张云鹏带队,到堵城砖瓦厂,选择螺蛳山一块平整的地面进行试掘。试掘工作很快展开,在遗址地面上挖开土层,勘探出文化层内文物分布情况;工作队一共开挖了5米×5米探方四个,开挖到文化层时,经测量得出螺蛳山文化层深达2—4米。这项工作从学术的角度上讲,称为“田野考古”。田野工作,对于文物考古工作人员来说,是一项很辛苦的任务,除了请民工必须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负责取土外,对于探方内发现的每件文物,每个细微的土质、包含物的变化,都要作详细记录。哪怕一块陶片,都要一丝不苟的收集起来,进行登记、照相、绘制出文物出土的位置,核定座标,为的是把文物运回室内后,再进一步研究和考证。

由于这是一次对螺蛳山的试掘,没有揭开螺蛳山遗址的整体面貌。因此,当年螺蛳山遗址还有大部份山体内文物保存完好,文化层仍保持着原始状态。其时,螺蛳山遗址,东西宽40—60米,南北长100米,为一圆形台地。它原本是一座当地最高的山丘,周围还环绕着几座小丘。根据后来全县开展文物普查的资料显示,螺蛳山在这片区域里,几乎都有古人类生活的遗迹。螺蛳山只是史前古人类生活最为集中的一处。

人类进入新石器时期有三个标志,一是学会了磨制石器;二是发明了陶器;三是开始谷物种植和饲养动物。那时人类主要还是以渔猎采集为生,到了新石器明代,由于生产力水平提高,女性的采集经济地位逐渐衰退,取而代之则是男性从事的农耕、狩猎经济为主导。母系氏族社会逐渐衰微,男性地位上升,但是人类生存的环境恶劣,居住条件主要依靠山洞、地穴、窝棚,除了自然环境造成的困难外,还有来自洪水、猛兽的突然袭击。人的生命是短暂的。一般人的寿命只有30—45岁,死亡率极高,特别是小孩。人死后,就埋葬在生活区的附近,所以螺蛳山在省考古队发掘工作期间,同时清理出四座墓葬。

我们从今天的螺蛳山所在的地理位置上观察,仍可以看出螺蛳山四面环水,一面临山的地理形貌,它与禹王城、黄州的关系地理上是在一条直线的山岗上。这个地区的迹象表明,域内都有古人类居住和活动过的遗迹。

湖北考古队在对出土文物进行论证后认为,堵城螺蛳山是一处公元前5000—4200年人类生活遗址,即新石器时代遗址。该遗址在1957年以前已经受到了破坏,但这次考古发掘工作取得了丰富成果,出土文物含有仰韶、屈家岭、青莲岗文化元素和特征。这说明在长江流域中下游和黄河流域以及中国南方地区史前文化中存在着某种联系,充分证明中华文明渊源流长。

经过考古发掘,螺蛳山出土了哪些文物呢?根据省考古队在1962年发表的《湖北黄冈螺蛳山遗址的探掘》称:生活器物陶器方面有:碗、豆、盘、盆、罐、鼎等;生产工具石器方面有:刀、斧、凿、簇等;渔猎工具有骨针、骨杈,还有陶纺轮、网坠等文物(均为陶质)。

在这次出土的数十件文物中,堵城螺蛳山还有一件胎壁薄如蛋壳的彩陶。陶器上的彩色原料是天然矿物质,图案简洁朴拙,线条流畅。其中一件彩陶罐保存完好,该陶罐直口、束颈、鼓腹,器表磨光,有暗红色陶衣。它显示出螺蛳山原始人类最高的文明成就。有专家认为,这些陶器主要是由妇女制作的。堵城螺蛳山蛋壳彩陶罐,在上世纪50--60年代是湖北省博物馆的重要展品。1973年夏天,我和同行一起参观省博物馆陈列展览。我站在放置着堵城螺蛳山壳彩陶罐的展柜前,注视良久:“啊!我家乡的土地上,出土有这样贵重的国宝。”心里涌起无限的思古之悠情,一种骄傲之感油然而生。

这年,我在武汉大学与湖北省文化厅联合举办的“全省文物干部考古培训班”学习时,领导我们学习的是王劲老师,她是负责人,也为我们上课。由于我是班委会成员,经常向她请示工作,对于她在工作中的负责精神和对学员的爱护以及对业务的精通,亲受她的教导,深有感触,方知道她也参加了1957年堵城螺蛳山考古发掘工作。在谈话中,说到当年她在堵城工作生活几个月的情况。

那是一个雨水充沛的春夏之交的季节,黄冈气候闷热,三天晴两天下雨,道路泥泞难走。考古工地上一边是考古人员的细致入微的工作,一边是砖瓦厂的机器轰鸣,为了保护文物,他(她)们都要下到探方内清理文物,一刻也不能怠慢。整天和黄泥巴打交道,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汗。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工作热情高,吃苦耐劳,非常热爱文物考古工作。王劲老师的老家在山东,张云鹏队长是她丈夫,孩子放在山东家里,两人常年在外,心里确实牵挂。张云鹏长期带病,仍然坚持在野外工作,不幸英年早逝,给她留下了无比的伤痛。实践证明文物考古是一件要有科学知识,又要有健康身体,不怕吃苦耐劳的工作。特别是搞遗址考古,整年的奔走在野外,一干就是半年不能回家,事情处处不能马虎。王劲老师他们把青春和力量献给了湖北文博开创事业。上世纪80年代,我从一本杂志上看到一篇报告文学,写的就是王劲老师的模范事迹,得知她是全国妇联 “三八”红旗手,并担任了湖北省博物馆副馆长多年。我心尤为欣慰。

1973年末,我回到黄冈县文化馆,一心想把黄冈县的文物保护工作开展起来.第二年,恰省文化厅拨给2000元文物保护经费,我用一部份资金做了两块大铁皮的匾牌,牌子底下焊接两支脚,牌子做了白底色,上面用红漆书写着“湖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堵城螺蛳山,下面落款为黄冈县人民政府。另外,禹王城也做了一块。我请手扶拖拉机,好不容易将牌子运到当地,在螺蛳山上和禹王城西南角城墙高处竖立起来,在几百米远处,人们都可以看到这醒目的标志。半年后,我再到现场看,两块牌子已不见踪影。

由于后来长期保护工作失控(砖瓦厂继续用土,居民建修房屋,遗址自然崩塌和多次发掘的原因),如今的螺蛳山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现在剩残的螺蛳山遗址像一位沧桑的老人,在等待和希望我们要更加珍惜和关爱,因为它不仅是稀世的历史教材,还是黄州文明历史发展的源头。只要我们保护得好,建设得好,还会发挥有益的作用,特别是发展旅游、建设文化活动园、馆,是一处广阔的平台。我衷心地祝愿,古老的螺蛳山重新焕发出灿烂的青春。

 

2013年5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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